白卷竟“给分六十”

2017年10月14日22:33:26 发表评论 27

作者单位:齐鲁师范学院山东省基础教育课程研究中心

在南开中学,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:1941年毕业考试,有一个叫谢邦敏的学生是当时南开首席语文教师孟志荪的得意弟子。考物理时,他竟然一题也回答不出,只得交白卷。但心犹不甘,当场填词一首,调寄《鹧鸪天》,词曰:
晓号悠扬枕上闻,余魂迷入考场门。
平时放荡几折齿,几度迷茫欲断魂。
题未算,意已昏,下周再把电、磁温。
今朝纵是交白卷,栁耆原非理组人。

物理教师魏荣爵先生评卷时,也在试卷上赋诗一首,诗曰:

卷虽白卷,词却好词。

人各有志,给分六十。

按南开校规主课一门不及格且补考仍不及格者,不得毕业,只作为肄业。谢邦敏顺利毕业了,考入西南联大,后来登上了北大讲坛,新中国成立后被任命为第一刑庭庭长,成绩斐然。
魏老师教学水平之高、教学态度的严谨是有口皆碑的,决不是不负责任的胡乱评分的人。他的同事都说:“我等均无此胆量。”

我不敢确定,今天的教师是否有这样的胆量?我是怀疑的。我更怀疑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出不了这样的学生----学生们往往是要受到“削峰填谷”的钳制的,怎么会考出零分呢?这原本也难。

现在的中学,最看中的依然是升学率,还有些热衷于盖大楼。师生在做不完的习题、考不完的试面前,自由太少了,创造的乐趣、精神的自主、对未知的好奇都在一天天被消耗。学生大多磨平了棱角,个性消失殆尽。曾听高校招生的老师感叹说能够招到的“怪才”太少。

只有伟大思想的人才会有伟大的人格与境界,才会做出超乎寻常的事情。还有哪位教师会有这样的慧眼,认定考零分的学生会是一位优秀生而不是“有缺陷”的学生?这样的教师对学生满怀宽容与爱心,对学生的未来怀着美好的期待。因为教师多开了一扇明亮的窗户,学生就可以得到受用一生的阳光。

如果这件事当真放在现在会怎样呢?一方面,发生这种事情,可能尽量不公之于众;另一方面,会让人有诸多的担心,担心这位魏老师会不会受到校长的批评?会不会遭到其他学生家长的投诉?媒体会怀着怎样的好奇心进行吵作?或许还有人要怀疑该学生家长与校长有无关系,是否行贿使然?都有可能,不得而知。

魏老师这样一种大气的风范让人感佩之至,细想,这是学校的校风使然。张伯苓先生提出“允公允能,日新月异”的校训,他所说的“允公允能”就是要培养大公无私、品德高尚、有知识、有能力的新人;他所说的“日新月异”就是要求学生天天成长、天天变化,不仅能接受新事物,而且还能创造新事物。有人将此称为“南开精神”。学校民主与科学的氛围,为一批有个性的学者的诞生提供了良好条件。

这是一种具有大爱与大胸怀的教育。比如:南开经常举行时事辩论赛,辩论的题目大约都是“战争促进或毁灭文化?”“世界持久和平能否实现得了?”“第二次世界大战谁胜?”之类。有一次,全校男女生两部举办一次辩论赛会,题目原本是一件生活琐事。张伯苓校长散步时偶然看见海报,说没出息,什么时候了,净辩论这些小事。当夜,题目就改成了“美国是否应该参战?”当时离珍珠港事件爆发、美国参战已不远。无论学生的翅膀多么稚嫩,思考多么肤浅,学生在校园里获得的这些训练,对开阔视野与胸襟将产生深远的影响。

要想学生有这样的境界,教师要做出榜样,要有大胸怀与大境界,这其实也是一种人生的境界。有这样境界的人不会蝇营狗苟,而是光明磊落;不会常戚戚,而是坦荡荡,常存浩然之气;不会浑浑噩噩,而是笃信坚定。

教育是应该为一个人的精神树立坐标的,学校应成为师生精神的归属地。一位优秀的教师,无论教授什么样的课程,必然要在人格与思想上影响学生。一所学校如果不能给学生精神上的帮助,无论其创造多高的升学率,都不是一所好学校。

理想的教育是全人格的教育,决不是纯分数的教育。考试不是衡量学生的绝对标准,教学成绩也不是衡量老师的绝对标准,人本身才是教育的根本目的,其他一切都是从属的、次要的。因此,教师与学生的眼睛不要只盯着考试与分数,而是关注一个合格的公民所要达到的全部,如健康的身心,良好的德性,独立思考的能力等。教育不仅是传授知识,更是千方百计地给学生创造一个开放、包容的成长环境,激发、培养学生的个性、创造性。在这样的环境里锻炼,可以帮助学生一生中不至于迷失自己,这是无论什么样的专业化教育都无法比拟的人的教育。

教育孩子,方式方法很重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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